第297章 恨与敬的交锋,不负故人这一腔孤愤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杜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因为一闭眼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干涩的。而是发颤的。

    “——就看见他撞死在金銮殿里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仰起头,盯着房梁,拼命把涌到眼眶边上的东西逼回去。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难听的闷哼。

    萧尘放下了茶碗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也没有劝。

    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等着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股东西必须出来。堵了十九天、几千里,再堵下去,人就废了。

    杜白低下头。

    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。呼吸声粗重得发闷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“老夫恨你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,杜白的眼睛直直地、不带一丝闪避地盯着萧尘。

    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真真切切的恨意。

    “是你把北境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,一样一样,全摆在他面前。你让他亲眼看,亲手摸——”

    杜白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。你知道他看了那些东西之后会怎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他三十年的信仰,一片一片撕碎了,塞回他的嘴里,逼他咽下去——”

    杜白的右手猛然从怀里抽出那封已经被翻到起毛边的信,攥在手里,高高举起——

    又慢慢。

    慢慢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他给我写了信。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了。“他说他'求仁得仁,快哉'。快哉!”

    “难道唯有死谏才是唯一的出路吗?这叫什么道理?!”

    杜白的拳头砸在了桌案上。

    茶碗被震得跳了一下,茶水洒出来,淌了半张桌面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只有杜白粗重的喘息声,一下一下。

    萧尘始终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去擦桌上的茶水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坐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承受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,把积攒了数十天的痛、恨、自责和无能为力,一股脑地砸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——

    杜白恨的不是他。

    杜白恨的是自己。

    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代替陈玄去死。恨自己为什么在京城蹲了十年冷板凳,眼睁睁看着好友一个人走上绝路。恨自己明明知道这朝堂烂透了,却只敢在工部的冷衙门里当一块没人理的石头。
    第(2/3)页